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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史調查的內容繁多, 先將整理得最完善, 較具民族特色的幾篇放在這裡, 其它項目在整理完善後再陸續發表。這幾篇傳說故事是依據與朱阿良先生訪談的記錄。

hinrakiS ka ralom(洪水傳說)

  tirakiS ka ralom tatini’ koSa’en hayza’ ka ima ra:am komoSa’ hini an kirakiS ila ka ralom. ‘iza: komoSa’ tatal’awan paskayzaeh ka palono’, palono’ noka kahoey pinaskazaeh. ‘aroma’ komoSa’ ‘ita’ hini’ ray kokol babaw o: kapowa’en palono’ paskayzaehen, ma’ iza: ‘ita’ ra:amen ay? iza: So: hinaw hini’ ka ‘omaeh, an tirakiS ka ralom ma’ ‘oki’ ra:am i.

  洪水的故事是傳說,有一個人知道洪水即將淹沒大地,就告訴大家趕快準備船隻,當時船是用木頭做的。其他人說:「我們現在在山上為什麼要做船?」人們哪裡知道洪水即將淹沒田地,淹沒整個大地。

  aehae’ ma’iyaeh iza: komoSa’ So: na’isa: So: pa:ka:i’ nisia ka pinanabih ’iza: pakayzaeh ila ka kahoey, nisia mari’in ima soba:oh ka kahoey ‘iza’ tekteken, hiza’ ima mamo’ kahoey here’en kakhini’ ‘iza: pakayzaeh ka kaSa:eng. ‘aroma’ komita’ komoSa’:   有一個相信的人說:「如果那樣我們就要做船了。」於是他將巨大的木頭切割,將完整的木頭量出一樣大小做椅子,其他的人看見了,就問:
niSo’o hini’ kapakano’en ?
isa: “ma’an Sa’ ka papalono’.
palono’? ’ita’ hini’ ‘omhi: ray wasal o: kapowa’en paskayzaehen?
ma’an Sa’ pinaskayzaeh nanaw.

iza: ‘okay ila kinra:am i kosa’ kinhonaehnge: Sa’ iza: sa’owaz Sa’ mowa:i’ Sa’ ma: naka’ am haba:yoS ila.
「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
「這個是我的船。」
「船?我們現在又不在海邊幹麼要做船?」
「我只是做做而已。」
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,真的像颱風要來的樣子。
  ba:yoS ‘iza: mowa:i’ hiza’ ka ima ‘ol’ola’an ka ‘omaeh SeS ma: takeberen ila noka ralom, mowa:i’ tirakiS ila ka ralom. kayzaeh ima pakayzaeh ka palono’ papama’ riza: SeS, lasia ‘aehae’ taew’an papama’ riza: toliyab ila ray ralom babaw. ‘iza: toltoliyab toltoliyab ray ralom o: Sa’en sia ’iza: rima’ ila koSa’en kan(’oepoeh na bo:on) ray kan ima ‘ibabaw ka koko:ol.   颱風真的來了,小田地都被水淹沒了,洪水往上升了,有製作船的人,全家人一起坐上船,船浮在水面。載浮載沉到達最高的山頂─大霸尖山(’oeboeh na bo:on)了。
  lasia rima’ maStalay riza: ‘i’alay riza: Sa’ lasia Sipan’a:iS riza:, ‘insa’an noka ralom Sikrae:ow ila, hiza’ ka haysani’ naka minminrawko’an hiza’ ‘akoy, ka hani’ bala’ hayno’ pinrae:ow ka ralom .   他們停在那兒,等水退了之後,像現在的沼澤變多了,像河流都是水退之後遺留的。
  Sikrae:ow noka’ ralom iza: hayza’ ka minminrawko’an, hiza’ ima ‘es’es ka bato’ ‘oki’ rae:ow, haysani’ koSa’en hayza’ ka lolongan, ka koko:ol kakayzaeh’an hini’ “piyan piyan”, hahokhok saboeh ima nakini’, Sikrae:ow ila noka ralom iza: hiza’ rae:ow ka ra:i’. hayza’ ka bato’, ‘aroma’ ‘ibabaw ka ko:ol, ‘aroma’ ‘il’ilra:i’an ko:ol, iza: koSa’en kakayzaeh’an noka ralom tirakiS iza: pinrae:owen noka ralom iza: yang ‘oka’ ila kikhingha’ ‘oka’ ila i hahokhok ka ‘omaeh.   水退之後,形成了沼澤,比較緊實的石頭沒有滾下。以前的山全部都是平平的,水退之後泥土都沖走了,像現在有河流,有石頭,山有些高,有些矮;那個就是被稱為以前洪水漲起又退下的痕跡,讓土地不再一樣平。
  iza: koSa’en SaySiyat hiza’ i kan’oepoeh na bo:on Sipan’a:iS riza: ‘iza: ila noka, ‘aroma’ kitngaso’ hiya’ ima ‘oka’ ka palono’ ma’ ma: ‘oka’ ila noka ralom, ‘araSen noka ralom ma’ masay li:a: ma: Sa:boe’ noka ralom.   據說賽夏族人在大霸尖山擱淺,就只剩那一家人了,其他沒有船隻的人都被水沖走或淹水死光光了。

 

katetel(海女的故事)

  以前賽夏族獵人去打獵都住在野外,並且找尋接近水源的地方,在那裡搭工寮。

  後來有一群人去打獵了,以前的人打獵要自己帶鍋子,自己做灶煮飯,打獵的人回來一看工寮裡,每一個鍋子都已經放在灶上了,飯也都已經煮好了,但沒有看到任何人。

  第二天,再去打獵,回來之後還是一樣。他們看見已煮好的飯就說:「這可能是有人要害我們的。」就把飯拿去餵狗。狗吃了以後又沒有問題,也沒有死掉。 第二次,就留下一位青年人,並告訴他說:「你在這個工寮裡躲起來,看看是誰來幫忙煮飯。」結果等了又等,大約接近傍晚,有一位女子,進入屋裡煮飯,每一個灶都煮了飯,她打開每個人帶來的米,幫忙煮飯。後來青年慢慢從後面趕緊捉住她,兩個人四眼相望默默的都不說話。

  天色晚了其他打獵的人都回來了,狗跑在最前面,到工寮後就一直纏著青年跳上跳下的,青年就用手一揮,並唸著「幹麼纏著我。」狗被他打到跌在地上,竟然放了一個響屁,兩個人就因此相視而笑,因此兩人就開始聊天了。

  就問她說:「妳為什麼這麼好心來幫我們煮飯?」
  女孩就說:「幫你們煮的飯為什麼沒吃,還拿去餵狗?飯是好的,米也是你們的。」
  男孩又問:「米是我們的,那為什麼米還是一樣多,一點都沒有減少?」
  就讓青年看她的量杯,這個量杯大小像手指甲一樣,用那個量杯裝一次就可以煮一鍋飯了。其他打獵的人都回來,而女孩沒有離開被青年留著,就被問來問去說:
  「你是哪裡人呀?」
  「我是住在水裡的人,叫做海女(katetel)。」
  「住在水裡幹麼要來這裡?」
  「我來走一走,散散步,看見工寮裡有鍋子和米,我知道你們是打獵的人,每次回來都很晚了,我就幫你們提早準備。」
  後來長輩就問她說:「你如果給我們賽夏族人當媳婦可以嗎?」
  「……」她就默默的不說一句話。
  又問她:「你的家在哪裡?」
  就回答說:「在水裡面。」
  如果妳真的同意當賽夏族人的媳婦,我們要去跟妳提親。
  她就說:「可以。如果你們要向我提親,就跟我去見我的父母親。」

  於是就跟她前往,走到大海邊,大家就想著要怎樣進入大海之中,她就跟大伙兒說:「你們在這兒等待,我來跟父母說,讓他們來這裡。」 後來就看到他沈入海裡,她的父母親來了,和她父母親談談,就說:「如果你們覺得很好,那就這樣辦了。如果你們不介意這個人,那你們就娶回去吧!」

  之後談得很愉快就回家了,後來就帶著吃的去提親,就像我們現在的提親儀式一樣,把海女(katetel)娶回家。娶回家之後,大家和睦相處,兩夫妻也都相處得很好,後來海女就懷孕了。

  之後海女教大家編織衣服的技巧,也看賽夏族人的編織。賽夏族人就問她:「妳會編織嗎?」
  海女說:「我會。」

  於是就製作編織的工具,並製作衣服。織著織著…設計衣服繪製圖案,都是海女教的。衣服都繪製好了,看起來非常好看;她放東西的地方也是如指甲般大小的果實容器,如果織完衣服以後也都放進那個地方,並將蓋子蓋起來。賽夏族人看了以後,覺得她為什麼那麼會畫畫,就說:「她放在那種地方,可以放入多少衣服,一件就滿出來了。」於是就提出看誰做得多的比賽要求,以誰織得多做比賽標準。比賽結束了,把織好的衣服放在掛衣架上,結果海女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掛出來,件數很多花紋又美麗,沒有人能比得上她。

  經過這個事件,海女對賽夏族人很失望,於是就告訴先生決定要回到海裡去,但是唯一的孩子怎麼辦呢?於是他們決定一人一半,也不知道是誰拿了哪一段,分割之後,他們約好一個星期後再見面,海女就帶著孩子回到海裡;先生所分到的孩子經過這些日子竟然慢慢腐爛了。一個星期之後海女帶著孩子相會,而孩子卻完好如初,見面之後海女還是決定回到海裡生活,於是就帶著孩子離開了賽夏族人。

 

babte:(蛇鞭的由來)

  以前巴斯達隘(paSta’ay)只有一個祭場,跟五峰的人一起舉行,自從跟五峰分開舉行巴斯達隘之後,兩個距離變遠了,朱家就分兩邊各自舉行巴斯達隘。

  南庄是巴斯達隘剛開始(第一天)舉行的地方,才有蛇鞭(babte:)和塗泥(Somama’)的儀式;蛇鞭也表示祖先(mintatini’an),以前老人家如果要做什麼事或在田裡耕作(komaleh)聽到雨沙沙沙的開始滴落的聲音,他們就會說:「ㄆㄟˋ(吐口水聲)!趕快回到山邊老祖先(mintatini’an)的地方去。」聽到老人家這樣說,就看見雨轉往別的地方,這裡便沒有雨了。他們吐口水的意思是要雨回到老祖先的地方。在巴斯達隘時揮打蛇鞭,是因為如果下雨、天色變了或起霧看起來要下雨了,揮打之後天色就變好了,也就不會下雨了。以前人都相信揮打蛇鞭之後就不會再下雨了,就稱蛇鞭為mintatini’an,而且說它是來自山上的。

  另外還有一種叫ba:Si’的植物,如果你不小心碰了它,就會說:
「ㄆㄟˋ(吐口水聲)!你是kalih(唸自己的名字),我是ba:Si’」要和ba:Si’ 交換名字,才不會起疹子。
老人家也說,如果直接指彩虹,手就會斷掉,要將手鑽到土裡才行。如果指星星,耳朵就會有傷口即被割耳朵。這是老人家留下來的說法(kaspengan),現在的人都不會相信了,而且認為那是騙人的。

  那個蛇鞭是用構樹(ba’Sa:)製成的,把手也是一樣;把整枝樹枝拿來剝皮,留下握把的部分,再把它削尖讓它像百步蛇(mintatini’an)的頭,以此象徵百步蛇。巴斯達隘要結束前,如果有人身體不適就用蛇鞭和米篩塗泥讓病通離開身體,也象徵病痛。結束時就把它丟棄,之後休息一天後再把它取回來。自從被研究人員偷走後,在丟棄時就不再放太久,等儀式一結束就馬上取回來了放好。

  朱家養的象徵動物是老虎(heklaw),如果有人獵到老虎,我們朱家人並沒有吃牠,只是拿牠的皮而已。如果有人喉嚨不舒服,就稱為「像老虎一樣」;老虎就像貓一樣呼吸聲音很大聲。朱家人養牠是用來打獵用的,帶牠去山上打獵的人不用太辛苦,放牠先跑,如果聽到牠叫的聲音就知道牠已捕捉到獵物,牠將獵物的喉嚨咬斷,人們就親而易舉的拿到獵物了。但只是聽到老人家這麼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
 

’omowaz ka kawaS(祈天祭的由來)

  以前賽夏族和ta’ay(矮靈)只有paSta’ay(巴斯達隘)而已,也只有kakaro:i’(薊之歌)一直重覆唱而已,直到完畢,而且每年都有paSta’ay。和ta’ay分開之後,就把曾經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雷女(biwa’)和海女(katetel)最後是ta’ay的歌都教我們唱,好的歌也有,悲傷的歌也有,都教我們賽夏族人唱,歌曲才變多了。歌曲中提到wa:on、yo’aew ki ‘aro’ 、ta’ay ki toway 、 yo’aew o ‘aewmaw (yo’aew的父親叫 ‘omaw),都是和ta’ay 親近的人。

  以前跟ta’ay一起時生活過得很好,作物隨便種,種稻米、地瓜或任何東西都不會有蟲害,沒有雜草也沒有小鳥會來啄食,到了收割時,ta’ay也會前來幫忙,並帶走他一年的存糧。
老人家就說:「你帶走那麼多,我們怎麼辦?我們的糧食會不夠。」
ta’ay說:「你們不用擔心,不管多少仍夠你們渡過一年。」

  果真如此,不管剩下多少的糧食,都足夠我們吃到下一年的收割,而且還有剩餘。自從讓ta’ay受難而分手,就教我們巴斯達隘的歌。
ta’ay說:「我們現在分開了,你看著吧!我們走了之後,將不再像以前一樣,你們會變得很辛苦。你們種的任何作物都將遭到蟲害,稻米也會被小鳥啄食;雜草會長滿耕作的地方。你們要很辛苦的照顧作物,糧食會開始欠收。」

  以前山棕(banban)的葉子長得像芭蕉樹(halis)的葉子一樣,連在一起,當他們要搭工寮時,是多麼方便呀!ta’ay離開時,把山棕葉撕裂,並告訴族人說:「我們離開之後這個山棕的葉子,會像這樣分裂,將不再像芭蕉葉一樣。」結果ta’ay走了之後,山棕葉就真的長得不像芭蕉葉了,而是像現在一片一片分離像被撕破的樣子,ta’ay只是口頭說說就真的應驗了。

  並說:「我們走了以前就不用每年舉辦慶典了,你們會很辛苦的工作。」後來就和潘家(Sawan)的人分,一年舉辦巴斯達隘;另一年則到潘家那兒舉行祈天祭,因此巴斯達隘就變成二年舉辦一次了。日本人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是兩年舉行一次巴斯達隘了,而日本人要我們把本來是一個禮拜的儀式,縮短成三個晚上。